任彦芳:不可回避历史——从报纸删稿谈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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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彦芳:不可回避历史——从报纸删稿谈起
川流不息 @ 2008-02-26 07:50
五柳村编者的话:文章被禁止发表固然遗憾,被人篡改失去原意更是悲哀。幸有这互联网还有机会揭示真相。本文在五柳村发出一如原貌,未易一字。现链接在文中,还有北京青年报和工人日报上的文本也链接过来,以供有兴趣者比较研究。---2.26
我的年轻时的老友浩然走了,我写了一篇小文回忆与浩然五十多年交往中的一段谈话,这篇小文《我们正年轻---送别浩然》(五柳村未删改足本)发到我的民心网上,也发给了我的朋友们。工人日报的朋友韩三洲是个热心肠,他立即介绍给工人日报和北京青年报了。两天后,我见到了这两张发表我文章的报纸。文章都做了一些删改。我对照一下,很有意思。
北京青年报保留了我的文章内容,将题目改为《作家一浩然 “送别一惘然》;文章最后一段我的原文是:“浩然走了,在祖国走向青春,我们正年轻时走了。我们正经历一个思想解放的年代,随着思想的解放,一个没有个人创作自由的年代最终要结束了。浩然如果不走,可以写更多的真实的《苍生》的命运吧。”
青年报的最后一段是:“我们经历了一个思想解放、经济发展的年代,随着思想的解放,一个没有个人创作自由的年代最终结束了。如果浩然不走,可以写更多的真实的《苍生》的命运吧。”
因为不说我们正年轻,最后也就不提祖国走向青春,这样前后对应;只是我写的是没有个人创作自由的年代最终要结束了,改成了“最终结束了”改得妙。这是对今天的肯定。而我这正是一种呼唤,因为读过这报纸的朋友来电话说:现在没有出版自由,限制很多,如反右啊文革啊,都不能出版,是禁区,能说你有了创作自由了吗?说我在美化现实哩。
有意思的是,工人日报却保留了我的呼唤(我们正年轻——送别浩然),也就是说现在仍需要呼唤个人的创作自由;因为他用实际的删节验证了我呼唤的问题:这张报上便把我写有关反右及有关内容的一段全删掉了。
我的原稿,即北京青年报上发表的一段是:
“浩然说:只问耕耘,不问收获!不去计较任何东西,只在埋头苦干写作,把我们的理想寄托在作品中。我在农村见到的问题多了,有的干部就是地痞,欺压百姓,你照实写,谁给你发表?我呢写自己心中理想的干部形象,正面歌颂,这叫树红旗的写作方法。这就解决了既写了现实,又表达了自己的愿望,这是最大的幸福。不必管谁重视不重视,名不名的,都不要管它。我从1956年起,一天都不断地写,废品也不少,可那些情结到后来也会化成新的作品。
浩然说到政治上的成熟——世故,劝我不要太天真,把问题看得简单。说到让历史去证明你,就晚了;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;树大会招风,也只有树大了,风才拔不动你!
浩然的树红旗写作法,解决了我的苦闷。你如真实写现实生活,在中国文坛很难找到报刊发表。从1957年,不,更早一点说,从批了胡风之后,就很难见到揭露性的作品,《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》、《本报内部消息》不都批个一塌糊涂?浩然之法是具有农民的机智聪明。因得“树红旗“写作真经,我的诗发表得越来越多。”
以上这些在工人日报上便全部删除了,只留下这么一段:
“浩然说:只问耕耘,不问收获!不去计较任何东西,只要埋头苦干写作,把我们的理想寄托在作品中。”
为什么要这样删除呢?因为这是不让说的历史,谁不让说呢?报纸自然知道精神。这个精神对吗?它是思想解放的精神吗?当然不是,是限制思想的规定。只有敢于突破上边的种种不科学的条条框框,才有思想的解放,社会才能进步,这才是科学发展观。科学发展观必须建立在科学历史观的基础上,回避历史,不让人们知道历史真相,不让人回顾历史,总结历史教训,说要实现科学发展观,便只能是一句空话。
工人日报对我的文章这一句原样保留,就是说作家的个人创作自由在今天仍没有完全实现,看来编辑是有深深体会的了。
2008.2.26凌晨急就